鼠游戏：俄罗斯油轮如何躲避制裁

影子油轮甚至无需进入港口——在没有监控的海上直接换装到符合国际标准、合法和有保险的船只上即可。因此，俄罗斯的石油出口并未遇到严重问题。

俄罗斯如何学会绕过西方针对自己石油出口的制裁？本月初，《纽约时报》发表了题为《在猫鼠游戏中俄罗斯油轮悬挂新旗帜》的文章，文章发出警告称：俄罗斯成功采用新方法规避西方干扰俄罗斯石油出口的制裁，在西方制裁条件下，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，但必须按固定价格出售，目的是限制莫斯科获得更高利润，不允许石油价格上涨。但是，俄罗斯想出了规避制裁的途径，使用自己的影子船队向不受限价约束的国家出售石油。
《纽约时报》指出：“去年长度接近五个奥运会游泳池的‘美洲虎’号油轮驶离距俄罗斯圣彼得堡不远的港口，前往印度运送石油。在其春季航行期间，西方当局竭尽全力企图恢复所属的网络：这是隐蔽所有者的影子油轮之一，强大的俄罗斯依靠它们运输国家宝贵的石油……这一油轮打着圣基茨和尼维斯旗帜，其注册地距伦敦不远——距在全世界追踪俄罗斯资产和跟踪其石油供应的英国当局约20海里。卸载石油后‘美洲虎’号很快换上了更不起眼的旗帜——中非共和国加篷的国旗。借助办理文件，俄罗斯油轮躲过了西方金融当局的监管。”
根据该报的消息，近一年半以来数十艘油轮完成了类似行为，因为“莫斯科试图防护自己所谓‘黑船队’免遭旨在限制俄罗斯石油市场的国际施压。这是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总统普京与西方猫鼠游戏的最新场景。当美国、欧洲和英国当局在全世界追踪、冻结和没收俄罗斯的经费，普京先生却找到了避开上述当局的所有新方式，与希望与俄罗斯打交道的公司和国家建立起了新的世界秩序。他构建了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美元、欧元或英镑的经济，而且越来越超出控制者的能力范围”。
根据西方媒体的数据，俄罗斯开始对抗干扰其出口石油的制裁，从建立强大的影子油轮船队开始。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写道，俄罗斯采购了109艘旧油轮，其中31艘苏伊士型（Suezmax）油轮（每艘可装载100万桶石油）和49艘阿芙拉马（Aframa）型（每艘可装载70万桶石油）。2022年12月据信息资源“贸易风”报道，俄乌冲突爆发后，约400艘油轮出售给了未知客户或新用户。材料指出：“数百个未知用户控制着油轮，欧洲注册者通报这些油轮已经报废，而其所有者却继续寻找各种方式运输俄罗斯的大量石油。”
起初希腊在俄罗斯规避贸易制裁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。该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商船队。根据希腊船主联盟公布的年度报告，从2007至2018年，希腊船队的总吨位增加了一倍多。尽管都在谈论希腊陷入严重的经济和金融危机。商船队保证希腊约20%的GDP，是该国最大的经济部门。
报道提到，希腊船只的载货量每年增加6.63%。属于希腊船主的船只，占全世界商船总吨位约21%，欧盟吨位的53%，4936艘船只的净吨位超过1000吨，总容量达到3.8969亿吨。属于希腊船主的船只占油轮总容积的31.99%，干货船的23.12%和化学品、石油产品容积的15.17%。
根据“克拉克森船舶经纪人”公司（ Clarksons Shipbrokers）2014年4月进行的核查，希腊商船队有4894艘船只，总吨位世界第一：1217艘油轮，1878艘散装货船，62艘天然气运输船。希腊商船队仍在不断壮大。
西方认为，正是在希腊船主的协助下组建了影子油轮船队。1991年苏联解体后，希腊大量采购廉价的俄罗斯和乌克兰破产公司的船只，后来它们就成为规避制裁运输俄罗斯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中介。从2022年初开始，希腊出售了总价约2640亿的100艘船只，希腊船主位于世界出售船只的前列，而且货船再次成为最常见的类型。
他们可以这样做，因为希腊商船队快速增长。根据调查，从2018至2022年，希腊船队增值了92%，达到约1590亿美元，这是巨大的增长，因为在复杂情况下属于希腊的船队增加了474艘船只（11%），达到4766艘。散装货船、集装箱船和运送液化天然气的船队显著增长，希腊船主向迅速增长的货车、集装箱市场，以及可运送价格超过液化天然气货物的船只投资。
然而看一下世界各国商船总数的统计，巴拿马和利比里亚早已位列前茅。但实际上这些国家几乎没有属于他们本国船主的船只。问题在于，全世界早已流行所谓“便捷旗帜”做法，据此希腊人将自己的商船并不以希腊国旗，而是以巴拿马、利比里亚或塞浦路斯的名义注册，可以大幅减少纳税和使用费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美国对希腊施加巨大压力，如果其船主继续与俄罗斯合作，威胁对其实施制裁。结果2023年希腊三个最大的船主停止以高于60美元的限价运输俄罗斯石油。“密涅瓦海洋”，Thenamaris和TMS 11月停止申请运输原料，尽管这些船主与俄罗斯厂家有数十年的合作关系。例如，2023年6月，上述公司油轮的数量超过50艘。运输中希腊油轮的总份额达到三分之一。
据路透社报道，同时美国对利比里亚、马绍尔群岛和巴拿马施压，正是悬挂它们的国旗运输俄罗斯石油，由于实施反俄制裁，让它们保证不得运输高于限价的俄罗斯石油。
结果，根据分析公司Windward的数据，从2023年7月起超过85艘与俄罗斯有关的船只，从利比里亚转而注册到加篷。其中有遭受西方制裁“现代商用船队”（俄罗斯的国有航运公司）的船只。因此，2018年起加篷开始成为世界上船只注册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。根据海上分析供应商MarineTraffic和Lloyd’s获得的船只登记信息，其他的俄罗斯油轮转而注册到巴拿马和帕劳。
这一海上局势的变化，给了小国从俄乌冲突中获利的机会。作为美国和法国曾经忠实的盟友，加篷2023年军事政变后越来越加强与俄罗斯的合作。因为西方向俄罗斯的出口在很大程度上已冻结，加篷成为莫斯科供应链的关键一环：不久前西方的飞机配件正是通过加篷的公司进入俄罗斯的。
前投资银行家、现哈佛大学戴维斯俄罗斯和欧亚研究中心研究员肯尼迪指出：“加篷对于俄罗斯很重要，因为它准备注册在西方压力下禁止悬挂其他国家国旗的油轮，帮助俄罗斯发展平行的航运能力，简化了按高于限价出售石油。”
俄罗斯公司与顾客的运输记录通常是保密的，因为几乎不会透露，是否所有油轮更换了国旗，按某一价格出售俄罗斯的石油。但《纽约时报》确信，获取的账目表明，至少有3艘油轮属于俄罗斯影子船队，去年出售俄罗斯石油，同时与西方官员保持联系。
然而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，西方显然还是输掉了限制俄罗斯石油出口的“战争”。10月3日美国彭博社报道，2024年9月，在艰困条件下，俄罗斯从石油工业获得了5972亿卢布（62.8亿美元），比一年前增加了约百分之四。之前报道，根据前六个月的总结，俄罗斯的石油收入达到56980亿卢布，超过去年同期68.5%。
俄联邦金融大学专家尤什科夫在接受《论据与事实》报采访时指出：“需要影子船队通过海上运输高于西方限价的石油，因为所有低于限价的石油可以普通方式运输。在反制裁的框架内，航运公司采购了二手油轮，组建了这一船队，显然这部分贸易不会报告。海上运输市场遭受制裁的部分，是货运费高且需要单独船只的整个世界”。
对海上运输影子市场上油轮数量的评估见仁见智。消息来源称，全世界有200至600艘船，其中大部分正在运输俄罗斯的石油和油品。为此，影子油轮甚至无需进入港口——在没有监控的海上直接换装到符合国际标准、合法和有保险的船只上即可。因此，俄罗斯的石油出口并未遇到严重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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